译文
皎洁的月宫中,万年桂树芳香依旧,可爱的月光笼罩着壮丽的京城,京都各处缭绕着吉祥的云气。眼前皇家京城的辉煌富丽,国家气运的兴旺昌盛,远远胜过以前任何一个朝代。宫殿被笼罩在一片明丽的阳光下,富丽堂皇,飞檐拐角处的瓦棱洁净明亮,皇家的宫殿巍峨高大,更显皇家的威严与气派。太平盛世中人们的欢乐生活:眼下正值太平盛世,朝廷内外,举国上下,歌舞升平。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面带笑容的游人。男子们衣着鲜丽,女子们浓妆艳抹,所经之处,香气浓郁。京城到处乐声悠扬,人们就像在阆苑之中的神仙一样,过着自由自在、快乐无比的日子。
昔日在京城观赏风光,恣意纵情,感觉春光无限。今日故地重游,景物更加艳丽多姿。我漫步于柳阴之下,在花丛中徘徊,但再也找不到昔日欢乐的踪迹,不禁黯然神伤,只是信马由缰,不再有昔日扬鞭跑马观花的意兴。想起自己曾经熟识的青楼歌女们应依然像过去那样尽情嬉戏,游玩逗乐,应该还是那样娇艳风流,妩媚可人。应该请何人代我向她们致以问候之意呢?仕宦身份所拘,不能再与她们相见。自己多年来的仕宦生涯漂泊无定,如萍浮沉,歌酒风流情怀,已经不似当年了。
注释
透碧宵:词牌名,以柳永词《透碧霄·月华边》为正体,双调,一百十二字,前段十二句,六平韵;后段十二句,五平韵。另有双调一百十二字,前段十二句六平韵,后段十二句五平韵;双调一百十七字,前段十句六平韵,后段十三句六平韵这两种变体。
祥烟:吉祥的云气。古人称天子所在之处,上有祥云瑞气相应,会观气者能识之。
宝运当千:朝廷的气数运势有千年之久。
端门:皇宫的正门。
觚(gū)棱:殿堂建筑上最高的转角处。
双阙中天:形容双阙高耸,冲天而起。曹植《铜雀台赋》:“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阙,门观。
钧天:即钩天广乐,传说中的天上音乐。
阆苑:传说中的西王母居处。
亸(duǒ)辔:放松马辔头,即停下马车的意思。軃,下垂。
乐游:即乐游原,在陕西长安东。汉宣帝立庙宇于曲江池之北,号乐游,后因称其地为乐游原。该原居京城最高处,四望宽敞,俯视则全城尽在指掌。本句的乐游原和下一句中的“平康”,都是借用唐代长安城冶游繁华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冶游场所。
平康:唐代平康坊,在长安,为妓女聚居之地。当时习俗,新进士常游其中。▲
柳永科考及第已是近五十岁的年纪了,此后他辗转于外地做小官,晚年才得以再回汴京。这首词是柳永后期重到汴京时所作的,京城盛世景象触动了词人的愁怀,对宦途与狎游不能相容的感叹。
这是一首赞美京都繁华,歌颂太平盛世的词篇。上片集中描写京城汴京的繁荣景象,歌颂帝王圣明,朝野多欢,举国上下,歌舞升平。下片写词人自己的身世,回忆当年,恣意狂荡,今天旧地重游,睹万物生情,寻找过去的踪迹,却没有见到熟知的歌女,不觉茫然。这首词作者感叹自己仕途无定,像过去那种饮酒作歌的情怀也已经不存在了。这首词用白描铺叙,以喜衬忧,以乐写哀的反衬手法,两相对比,突出了作者的落寞。
上阙中的第三韵“帝居壮丽,皇家熙盛,宝运当千”,三个四字句是上片叙写的中心,整个上片都在说作为“皇家” “帝居”之京城的“壮丽”、“熙盛”、“宝运”。此前之第一、二韵一短一长两句,是以无垠的天宇漫起的“祥烟”为京城布设一个祥瑞的气氛,紧扣“宝运”;此后数句则从环境与人事两个方面进行铺叙:“端门”一韵三句写王宫,紧扣“壮丽”;“太平时”两韵四句写帝都生活,紧扣“熙盛”。描写都市繁华与城市生活本是柳永的“强项”,此首上片又一次尽展此长。“端门清昼,觚棱照日,双阙中天。”他以清朗白昼中的“端门”,显示皇宫的气派;他以阳光照耀下的“觚棱”,显示皇宫的富丽;他以直冲天际的“双阙”显示皇宫的巍峨。寥寥十二个字,写尽了“帝居”的壮丽。
接下来“太平时”三字是从环境向人事的过渡,因了这“太平时”,“朝野”才得以“多欢”,不露痕迹地表露出歌功颂圣之意。底下的结拍一韵三句,就是对“多欢”的具体叙写了——“遍锦街香陌,钧天歌吹,阆苑神仙。”街市繁荣,用视觉感受“锦”、嗅觉感受“香”作具体修饰;歌吹高扬悦耳,用“钧天”显气势,歌妓舞女美艳绝伦,用仙境仙子作比况。这些词人仍觉不够,所以“锦街香陌”之上缀以“遍”字,领起这三个四字句。这一切,真是写尽了“皇家”都城的“熙盛”。这一番笔墨,在宋代其他词人的作品中是很难觅得的。
下阙换头“昔观光得意,狂游风景”,概括词人早年在京城的放荡生活,“狂游”二字似随手而书,但一个活生生的风流浪子形象呼之欲出。接着“再睹更精妍”一句,仅一个“再”字,明点出自已是旧地重游,因而也就埋下了今昔感怀的伏线:京城而今是“更精妍”了,而篇末最后四字——“不似当年”——一语道出词人如今的境遇已绝非昔日了。
所以下阙自第二韵始,都是层层铺写自己的“不似当年,“傍柳阴”一韵三句写自然美景“柳阴”、“花径”如昔,自己虽“傍”之而行,觅之多有,但是“空恁蝉辔垂鞭”,游兴淡漠,即使停马驻足也是枉然。这是“不似当年”之一。“乐游雅戏”“平康艳质”是玩赏地、冶游处,但接下来“应也依然”一个推测句,可知词人这时连“傍”、 “寻”的兴致都没有了。这是“不似当年”之二。昔日,柳永引许多下层歌妓为知己,如今却不思再去亲近她们,“仗何人、多谢婵娟”,想着仰仗旁人向“婵娟”表示谢罪之意。这是“不似当年”之三,且是已深入到具体的人物身上了。于是词的最后一韵,词人用充满人情人性的话语向这些美艳的少女们表示歉意:自己因“宦途踪迹”而年老气衰,而“歌酒情怀”“不似当年”了。词人把自己内心情愫的表白通过一个“道”字,化作了对美人的致歉语,情致更为委婉曲折,在一句看似家常的话语中,包含了词人难以言述的内心伤痛。▲
柳永,(约984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真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我本山海姿,躬耕嵩少阳。八岁学籀篆,十岁《急就章》。
孺小不知难,欲升钟索堂。波磔竟无成,临池心内伤。
十五慕神仙,翘首蓬壶乡。丹炉伏龙虎,金书授琳琅。
虚拟九转熟,白日云霄翔。异人不我遇,徒怀三花香。
十八学击剑,雄雌带风霜。芙蓉起并舞,云日无晶光。
世方泰阶平,屠龙谁荐扬。夜夜双紫气,空射斗牛旁。
二十为时文,读书梁王台。花迎书院发,河绕石梁回。
忆昔杜高李,曾此弄金罍。壁间旧题剥,千年我复来。
长歌海月落,摇笔秋云开。三冬碧岩宿,岑寂良可哀。
郡吏捧檄至,乡闱罗髦才。扬眉下台去,敝袍挟风雷。
滥冠群英选,北上黄金阶。春官扫南宫,侍臣下三台。
鸣钟放玉榜,曲江浪徘徊。自揣疏蹇甚,敢厕金闺游。
春风辞汉殿,虎竹分南州。南州古鱼复,水石清且幽。
苍山抱境转,碧水环城流。凫鸥狎几席,渔火明亭楼。
地偏罕逢迎,讼简多夷犹。昨构仕学轩,虚窗俯云洲。
前植两奇松,后栽几红榴。双鹤如我友,飞鸣意相求。
轩中列图史,芸架牙签稠。夕阳吏人散,窅然似林丘。
垂帘夜独寝,花气侵衾裯。惭无紫霞分,欣有白云讴。
济济沔诸生,时时到厅事。我非草玄翁,汝奚问奇字。
朱弦振《大雅》,绛帷演《易》义。绿鬟两蛮奴,焚香知客至。
禽鸟作喜声,主人有佳思。五月荷花舒,锦绮张南湖。
二三美寮友,邀我聊欢娱。双旌出郡府,五马嘶江郛。
行厨逐飞盖,翩翩登画舻。箫鼓放中流,风流倾上都。
攀花照绿水,恍在冰玉壶。酒酣挥彩毫,意气吞荆巫。
虽为风尘宰,颇类烟霞徒。百姓误怀惠,四郊贼盗无。
所嗟鸿水虐,田畴生鳖鱼。矫制屡发仓,蒙恩两蠲租。
呻吟变讴颂,尽道今有襦。化俗景文翁,卧阁怀汲公。
弦歌遍井巷,而回邹鲁风。三年郡秩满,比奏明光宫。
留滞感岁年,书考悲无功。朝发七泽南,暝过三澨东。
矶花炤玉辔,屿草留青骢。父老荷杖送,奔走村塾童。
挥手谢吾民,无劳远相从。顾我素餐者,何裨尔疲癃。
扬舲下汉水,遂与沔人别。荆门沾细雨,郢岸逢初雪。
鲛女近有无,茜蛛远明灭。夜宿芦花丛,霜月半轮缺。
征雁双双鸣,闻之五情热。眷念郡中友,高斋旅愁结。
东皋红梅枝,春来为谁折。伤离偶感旧,薄游计良拙。
孤怀夙自许,初志那堪说。我作五字谣,字字表情血。
去住各加餐,慎勿音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