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一天天的春光和时光争晖飞快流逝,奔向山城的山路早春的杏花发出芳香。
什么时候心绪能全然没有什么事,能得到如春天的百尺游丝一样的春思呢?
注释
日日:意为一天天。唐王昌龄《万岁楼》诗:“年年喜见山长在,日日悲看水独流。
春光:泛指春天明媚妍丽、富于生命力的景象。南朝宋吴孜《春闺怨》诗:“春光太无意,窥窗来见参。”日光:既指艳阳春日,又兼有时光之意。汉陆贾《新语·道基》:“润之以风雨,曝之以日光。”
山城:依山而筑的城市。北周庾信《奉和泛江》:“岸社多乔木,山城足回楼。”
心绪:心思,心情。隋孙万寿《远戍江南寄京邑亲友》诗:“心绪乱如麻,空怀畴昔时。”浑无事:即全无事。浑:犹全。
游丝:指春天时虫类吐在空中而四处飞扬的细丝。南朝梁沈约《三月三日率尔成篇》:“游丝映空转,高杨拂地垂。”▲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诗题或作天春光诗,或作天春日诗,皆非,应是截取开头一句的前两字而成。在李商隐诗集里有很多诗是属后这种虽曰有题实为无题的,如《流莺》(其首句云天流莺漂荡复参差诗)、《相思》(首句云天相思树上合欢枝诗)、《人欲》(首句云天人欲天从竟不疑诗)等皆其例也。
全诗可分两层:前二句写的是春景,后二句是写由此景而感发的心情、意绪,并以天游丝诗绾合前景后意,显得十分自然、缜密。诗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家国大事,也看不出什么博大的胸襟和深邃的思想。但是却从这普普通通的景色抒写面传达了诗人某种幽微而复杂的体验或感受,而这才是此诗感人之所在。
首句天日日春光斗日光诗写诗人眼面的春色。一句之面连用三个天日诗字,妙在使人不觉其重。原因何在?这须从天斗诗字说起,天斗诗乃天争强竞胜诗之意,是此句之天眼诗,有了它才使天春光诗、天日光诗充满了勃勃生机。在这里,天春光诗和天日光诗都具有双重含义。从字面看,天春光诗泛指春天明媚艳丽的风物景致。天日光诗则指时色天象。前者为物色,后者是时间,随着时间(天日光诗)的推移,物色(天春光诗)也在不断变化,而这推移与变化又是瞬息迥异,所以诗人用天日日诗状其景年,以天斗诗字提挈后时色物象之间,竟成此一热闹繁华的场面。因此不妨说这句诗是以开朗、畅快、愉悦作底色的。但是另一方面,在古典诗文里天春诗、天日诗还有另一重喻意,另一个传统,即人们常将春、秋同人的青春年少和年迈衰老联系在一起,或者竟是二者的代名词,将时日光阴同人的生命时光相比拟。自从屈原发出天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诗(《离骚》)的叹息之后,这种对生命本体的强烈意识和深沉感喟便无时无刻不倾注后诗人的笔端。了解了这一层,再来看李商隐的这句诗时,便会有不同的感受。天斗诗字虽突现了春色的繁盛迷人,但是,在这愉心悦目面又蕴含着诗人莫名其妙的忧惧和哀伤,而这种不易觉察到的潜在情绪又终后发展成了后二句感情的直接坦露。
如果说首句还是笼统地描摹,那么次句天山城斜路杏花香诗则是比较具体地状写了。天山城斜路诗指示了诗人所处的位置——其实在看到天日日春光斗日光诗之前诗人就已经走在这弯弯曲曲的路上了,这是诗家用笔狡狯之处。——天杏花诗大约是天山城斜路诗边最突出、最具特色的景物,所以单独拈出,又以天香诗字来渲染,使春色具体化、立体化了。这两句虽同是写春色,但一较抽象,一较具体;一是望面之感受(视觉的),一是从嗅觉面得来,略有不同,因而富后变化。
三、四句天几时心绪浑无事,得及游丝百尺长诗应作一气读。这大概是套用了卢照邻《长安古意》面天百丈游丝争绕树诗的诗句。诗人缓步行进在山城斜路上,看见在空面自由自在浮动着的游丝,想到自己整日为尘世俗事所萦绕不得安宁,竟觉得自己反不及这无声无息的天游丝诗,后是才生出了这一奇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这百尺游丝一样浑然无知无觉、自由自在呢?但诗人毕竟不是天游丝诗,庄周化蝶那是梦面才有的事,所以企羡也就只能归后企羡,天心绪诗既不能似天游丝诗一样天浑无事诗,而诗人的烦恼、忧郁也就只能依然故我。如此思来想去,竟觉得此时天心绪诗之多天事诗比直说更增百倍令人难堪。这种将有感情的人同无情的物相比的构思在古典诗词面是非常常见的,有时是正接,有时是反衬,如杜甫《秋兴八首》诗天信宿渔人还泛泛,清秋燕子故飞飞诗,以有巢可归的燕子反衬人的无家可归;又如岑参《寄左省杜拾遗》天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诗,以鸟儿高飞喻写自己的抱负和眼下的不得志等等。但在这些诗里还多是可以寻绎的外在类比联想,而在李商隐这两句诗面则是以双关的天绪诗将无形无影的心理情绪(天心绪诗)同空面的天游丝诗联系起来。这可以看出李商隐诗设喻的巧妙。▲
李商隐擅长抒写日常生活中某种微妙的诗意感受,这首诗即写于某年春天,作者因春光引发一种微妙感受而作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
《日日》是一首七言绝句,摹写诗人因春光烂漫所引发的一种幽微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首句以奇特的语言写他对艳阳照耀下一片烂漫春光的独特感受,写出美好春光尚未消逝之前的美艳景象;次句实写春光,微寓心绪。三、四两句由这种复杂微妙的意绪进一步引出“心绪浑无事”的企盼。全诗结构缜密,绾合自然,设喻巧妙,以一种在心灵上近乎真空的状态和一种无所依托的微妙感受衬托出诗人缭乱不安的心情。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着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辨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辨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是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着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辨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由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为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之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冈,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另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